中年人肩膀一抖,咬着嘴唇别过头去,不再说话。可他的眼眶却已经红了。
老者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。这些人都是当年楚国贵族中幸存下来的,他们有的流亡到东海之滨,有的隐姓埋名藏在乡野田间,有的甚至改名换姓当了商人。
这些年他们忍辱负重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恢复故国。
可赢宣这一战,把他们的希望打得粉碎。
“老夫年轻时,曾听家祖说过一个道理。”
老者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响起,像是一块石头丢进死水潭里,“任何计谋,在面对绝对碾压的力量时,都只是一场笑话。
当年白起攻破郢都的时候,咱们楚国的计谋少吗?名将少吗?可有什么用?人家就是一口一口地咬,硬生生把咱们咬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“现在也是一样。赢宣的武力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,咱们再怎么谋划,再怎么串联,在那柄剑面前不过是纸糊的架子。一捅就破。”
坐在下首的一个年轻人不服气,站起身来想要说什么,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袖子。那年轻人是楚国名将项燕的后裔,骨子里的血性还没被磨光,让他就这么认命,他不甘心。
可他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。
因为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。
类似的场景,在齐国故都临淄的旧贵族宅邸、赵国故都邯郸的地下密室、还有魏国和韩国的各个秘密据点中,都在上演。
齐国的遗族们还算谨慎,他们的家主在密会时只说了一句话:“不必想着再动什么刀兵了,动什么计谋也不管用。除非那赢宣自己出什么差错,否则咱们齐国的社稷是回不来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长长叹了口气,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,那滋味苦得像药。
他族中的后辈面面相觑,有人低声骂了两句,有人用力攥紧了拳头,可最后都只剩下一片死寂。因为他们明白,家主说得对。
在燕国故地,情况则更加惨淡。燕国本就国力最弱,当年太子丹派荆轲刺秦不成,反而招来了灭国之祸。燕地的旧部这些年早就被秦军打得七零八落,连一个像样的据点都撑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