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右手大指挑弦,左手名指按徽。
下一秒,一声泛音劈了出来。
冷、硬、准。
那声音像是六年前憋在胸口的一口气,终于从琴弦里冲破出来。
唐照雪琵琶横抱,右手快速轮指,拨弦声密集落下,锋利得像骤雨砸在青石板上。
她这些年给网红直播做背景音,习惯了收着弹,习惯了别抢主唱,习惯了让自己变成一层好看的氛围。
可这一刻,她一点都没收。
贺三弦闭着眼,弓毛压上琴弦。
二胡声线拔地而起,不再是婚宴角落里那句“垫一下就行”的背景声,而是站在最前面,把整首曲子的气势往上托。
陆闻舟举起竹箫。
他的第一口气进得很慢,像是在试探这间排练室,也像是在试探自己。
可下一拍,箫声穿过古琴和琵琶,压在最高处,将整个声场稳稳托了起来。
韩磊站在调音台后,戴着监听耳机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六年没有正式合作,肯定要磨,错拍、抢音、气口不齐,哪一样都正常。
可这一遍下来,虽然有细小毛边,骨架却一点没散。
古琴定骨,琵琶造势,二胡破阵,竹箫引龙。
归鸿这四个人,就像被尘土埋了六年。
可只要把土扒开,下面依旧是刀。
曲毕,排练室里一片死寂。
贺三弦放下二胡,手还在轻轻发颤。
沈砚秋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指尖,半晌没有抬眼。
唐照雪把琵琶抱得很紧,像是怕一松手,这一切又会再次消失。
韩磊摘下耳机,咽了口唾沫。
他这会儿只想骂一句。
宋清那帮人,是真把宝贝往泥里踩啊。
玻璃幕墙外,凌夜按下通话键。
“六年没废,只是被埋了。”
一句话落下,唐照雪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偏过头,低声骂了一句脏话,声音很小,可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唐照雪骂完那句,排练室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沈砚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,贺三弦摸了摸二胡琴杆上的旧划痕,陆闻舟把竹箫握得很紧。
六年前他们散的时候,没有告别。
也没有人允许他们好好收场。
沈砚秋忽然拿起白板笔,走到电子白板前,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