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瞎。」
他叹了口气:
「小陆同志,你是大学生,肚子里有真东西。咱们厂这些师傅,多数是初中毕业就进了厂,跟着老师傅手把手学出来的。他们会拆、会装、会换零件,可要他们『检测』问题,他们连从哪儿下手都不知道。」
「就说老王吧。」郭厂长往后靠了靠,藤椅吱呀响了一声:
「他修了一辈子机器,耳朵贴着缸体一听,就知道这机子有没有毛病。可你问他,这毛病是怎么来的?为什么会有这个声音?他说不上来。他就会说,『听出来的,三十年的经验』。」
「这话听着玄乎,可咱们搞了这么多年农机,心里都清楚,经验这东西,是拿时间和冤枉钱堆出来的。老王自己摸索了三十年,摔了无数跟头,才有了今天。可咱们等不起三十年啊。」
郭厂长看向陆怀民:
「小陆同志,你跟老王说的那些话,我都听见了。『您是前头那个挖井的人,我不过是顺着您挖的井,往下多探了两尺。』这话说得好。可问题是,咱们厂现在缺的,不是挖井的人,而是能教大家怎么『多探两尺』的人。」
窗外,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,像是也被这闷热的下午晒得没了力气。
「郭厂长,」陆怀民开口了,「我可以给大家讲讲课。」
郭厂长擡起头,看着他。
「就从柴油机的工作原理讲起。」陆怀民说,「讲它为什么会转,讲它为什么会坏,讲怎么判断它快要坏,讲怎么保养能让它晚点坏。」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
「我还可以编一本小册子。把最常见的故障类型、判断方法、维修要点,一条一条写清楚。配上简单的示意图,让识字的能看懂,不识字的也能记住。」
郭厂长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那目光里,意外之外,渐渐浮起一些别的东西。
「你……有这个时间?」他问,声音有些发紧,「你不是说暑假就回来几天?」
「一个半月时间,应该够。」陆怀民说,「不行就先把框架搭起来,把最重要的几条写出来。剩下的,以后写信、寄材料,总能慢慢补全。」
郭厂长愣了半晌。
然后他猛地站起来,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转身看着陆怀民。
「小陆同志,」他说,声音有些发颤,「你这话,当真?」
「当真。」
郭厂长站在那里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他走回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