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桌前,拿起那个搪瓷缸子,想喝水,发现缸子早空了。
他放下缸子,又拿起桌上的蒲扇,扇了两下,又放下。
「行。」他终于说,「行。就这么定了。」
他顿了顿,又想起什么:「那……那讲课的事儿,从什么时候开始?」
「明天吧。」陆怀民说,「今天太晚了。明天安排个时间,先把厂里所有师傅召集起来,我先讲一堂。讲完大家有什么问题,再慢慢聊。」
「好,好。」郭厂长连连点头,「我这就去安排。老王那儿,我去跟他说。小刘那儿,也让他来听。还有那几个年轻徒弟,都叫来,一个不落!」
他说着,已经走到门口,又回头:「对了,讲课费的事儿——」
「郭厂长,」陆怀民打断他,「您上午说的一天三块钱,已经是顾问费了。讲课算在里头,不用另算。」
郭厂长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欣慰,也有感慨。
「小陆同志,」他说,「你这话,让我想起当年刚建厂那会儿。那会儿咱们什么都没有,就几把锉刀、一台旧皮带车床。可大伙儿心气高啊,白天干活,晚上凑在一块儿学技术,你教我,我教你,谁也不藏私。」
「后来日子长了,人心也散了。谁有了点本事,都藏着掖着,生怕被别人学了去。大家都只知道『怎么做』,而不知道『为什么这么做』。」
他叹了口气:「可这么一来,本事传不下去,一代不如一代。」
「你今天说这个话,让我想起年轻时候那个劲儿了。」
窗外,蝉鸣依旧。
可听在耳里,似乎没那么烦人了。
……
()最新更新1977:从恢复高考到大国工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