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。
饭后回到招待所,天已经全黑了。
「明天。」张工忽然说,「明天无论如何得让他们停炉。哪怕只停半天,也要把该查的地方查清楚。」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陆怀民就醒了。
张工已经穿好衣服,站在走廊上抽烟。
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缭绕,呛得人直皱眉。
「走。」见陆怀民等人起床,张工把烟头碾灭,「去找王厂长。」
厂长办公室在办公楼二层,门紧闭着。
张工敲了敲门,没人应。
又敲了几下,里头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:「谁啊?」
门开了,王德明站在门口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子,显然是被吵醒的。
看见张工和陆怀民,他愣了一下,随即挤出笑容:
「张工,这么早?有事?」
「王厂长,我们今天必须停炉检查。」张工开门见山,「我们昨天看了,你们厂的锅炉,问题不小。」
王德明的笑容僵住了。
「停炉?」他重复了一遍,「张工,您这……」
「省里的文件写得清楚。」张工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份普查通知,「压力容器必须逐台检验,发现问题立即处理。王厂长,你是厂长,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。」
王德明站在门口,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挤出一句话:「张工,咱们能不能商量商量……」
「没什么好商量的。」张工打断他,「这是公事,不是人情。」
王德明愣在那里。
就在这时,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。
周志明快步走过来,看见门口僵持的场面,脚步顿了顿。
「厂长,」他说,「李师傅让我来问,今天锅炉房那边……」
王德明猛地转过头,瞪了他一眼。
周志明的话戛然而止。
张工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他没吭声,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德明。
王德明终于叹了口气:「行吧。停炉就停炉。我让车间安排。」
他说着,转身回屋披了件外套,出来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,毕竟是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的干部,能屈能伸,见风使舵。
「张工,您别见怪。」他笑着说:
「我这也是被生产任务逼的。地区下了死命令,这个月产量必须达标,不然明年春耕的化肥指标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