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了。咱们这些小厂,哪敢跟地区顶牛?」
张工没接话,只是点点头:「那就麻烦王厂长安排了。」
王德明摆摆手:「不麻烦,不麻烦。周厂长,你去通知车间,停炉一小时,配合检查。」
周志明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陆怀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心里那点疑虑又深了一层。
停炉的事,比想像中顺利。
上午九点,锅炉房的轰鸣声终于停了。炉膛里的火光渐渐暗下去,压力表的指针缓缓回落。
李福来带着几个工人,忙前忙后地配合检查。
张工钻进炉膛,用手电筒照着每一道焊缝,每一处补丁。老韩在外头记录数据,大刘爬上爬下地拍照。
陆怀民负责检查炉体外部的管道和阀门。
他拿着手电筒,一寸一寸地看。
半个小时后,张工从炉膛里钻出来。满身满脸都是灰,只剩一双眼睛还亮着。
「怎么样?」老韩问。
张工没说话,只是把手电筒递给老韩,指了指炉膛里头。
老韩钻进去,不一会儿也钻出来,脸色变了。
「这……」他看着张工,声音有些发紧,「这炉子怎么补成这样?」
张工拍拍身上的灰,走到陆怀民身边,压低声音说:「小陆,你来看。」
陆怀民钻进炉膛。
炉膛里又黑又热,残留的热气烤得人发晕。他打开手电筒,照着炉壁,慢慢移动。
很快,他看见了。
那是一道补丁。不,是好几道补丁。
大的小的,新的旧的,层层叠叠,像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旧衣裳。
最让人心惊的是,有几道补丁的边缘,已经出现了新的裂纹。
裂纹很细,但用手电筒照着,能看见它正在向四周延伸。
陆怀民从炉膛里钻出来,脸色也不太好。
「张工,」他说,「这炉子……修过多少次?」
张工没回答,只是转向李福来。
李福来站在不远处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「李师傅,」张工走过去,「这台炉子,最近三年修过几次?」
李福来擡起头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来。
旁边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插嘴:「修过好几回了。去年冬天就漏过,李师傅带我们补的。今年开春又漏,又补。上个月……」
「闭嘴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