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快点!再快点!」李福来吼着,嗓子已经劈了。
而陆怀民带着几个年轻工人,正以最快的速度铺设水带。
一卷水带二十米,四个人拉开,铺平,接头拧紧,再铺下一卷。
火舌就在几十米外舔舐着夜空,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扑过来,烤得人皮肤发烫,连呼吸都是滚烫的。
但在陆怀民身先士卒的带领下,没人敢停下。
陆怀民跪在地上,用最快的速度拧紧每一个接头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,不是怕,是太用力了,肌肉已经接近极限。
「陆同志!泵到位了!」远处传来孙建国的喊声。
「进水口接好了吗?」
「接好了!」
「发动!」
柴油机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。
起初是几声咳嗽般的闷响,然后越来越连贯,越来越有力。
「突突突突突——!」
那是此刻整个厂区最动听的声音。
水带猛地一颤,鼓了起来。
「水来了!」有人狂喜地喊。
陆怀民死死盯着水带的末端。
那是一个简易的喷头,是他在仓库里随手抓的一个消防水枪,来不及接上固定支架,只能靠人抱着喷。
「对准氨罐!」他吼道,「对着罐体靠火一侧!相变降温!控制火势!」
抱着水枪的是两个年轻工人,闻言立刻调转方向。
「嗤——!」
水柱喷涌而出,在火光的映照下,像一条银色的巨龙,直直撞向那个已经被烤得滚烫的液氨储罐。
「嘶——!!!」
罐体表面瞬间腾起漫天的白色蒸汽,发出尖锐的嘶鸣声,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咆哮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罐体还在。安全阀还在嘶鸣。但那条银色的水柱没有停,一直喷,一直喷。
水压太大,很快,那两个控枪的工人有些力竭了,开始吃不住劲,枪头开始乱甩。
「换人!」陆怀民带着一个工人冲过去,一把接过水枪:
「你们去泵那边盯着,油不够就加,水带破了就换!」
那两个工人愣了一下,随即扭头就跑。
水枪在陆怀民和那个工人手里剧烈震颤,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两个人虎口发麻。
陆怀民两脚分开,死死扎在地上,把全身的重量都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