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眼花。
她这辈子使过锄头、扁担、镰刀,可从没使过这东西。
三辆车看着都差不多,黑漆漆的架子,亮晶晶的辐条,车把上还有个铃铛。
「这……哪个结实?」她问。
「都结实。」售货员笑了,「永久的架子沉些,耐造;飞鸽的轻快些,好骑。凤凰的样式好看,城里人喜欢。」
周桂兰想了想,指着那辆墨绿色的:「就这个永久的吧。他爹使,得结实些。」
「这辆一百六十二。」售货员说着,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,翻开,用钢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,又把周桂兰手里的自行车票接过去,仔细地贴在登记本上。
周桂兰从怀里掏出那叠钱,手指蘸了蘸唾沫,一张一张地数。
售货员接过钱,也点了一遍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收据,一笔一划地填好,盖上章。
「没问题。」她说,「票对了,钱对了,大姐,车是你的了。后面自己拿着购车发票和户口本到公安局办牌照。对了,要不要帮你推到门口?」
「不用不用。」周桂兰摆摆手,自己扶着车把,把那辆崭新的「永久」推出了供销社的大门。
阳光一下子照在车身上,墨绿色的漆面闪着光,辐条亮得刺眼。
周桂兰推着车走了几步,车链子发出细细的「哗啦」声,好听得很。
从公社回陆家,走路要半个多钟头。周桂兰舍不得骑,她没骑过,也不会骑。
就那么推着车,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土路不平,车轱辘在上头滚着,留下两道细细的印子。
周桂兰走得慢,一边走一边低头看那两道印子,心里头美滋滋的。
路过村口的时候,正是晌午歇工的时候。
晒谷场上几个妇女坐在树荫底下,看见周桂兰推着辆崭新的自行车过来,眼都直了。
「桂兰!这是谁家的车?」
「我家的。」周桂兰应了一声,脚步没停。
「你家买自行车了?哎哟喂,这可是大事!」
「怀民让买的。」周桂兰说得轻描淡写,可腰杆挺得笔直,「孩子写信回来,非要给他爹买一辆。说去公社、去县城方便。」
「怀民买的?」那妇女眼睛瞪得溜圆,「你家怀民不是在上大学吗?哪来这么多钱?」
「写书得的。」周桂兰笑了笑,「孩子争气,稿费寄回来,非要花。」
「写书?写啥书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