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周桂兰,他擡起头:「同志,有事?」
「同志,我想问问,自行车票……咋领?」
干部愣了一下,放下笔,打量着她:「买自行车?」
「嗯。」周桂兰点点头,「家里想添一辆。」
干部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:「自行车票,是按指标分配的。你们大队今年分了几张?」
「这……我不清楚。」周桂兰老实说,「我家儿子在省城念大学,写信回来说让给家里买一辆。钱他自己挣的,就是票……」
「大学生?」干部眼睛亮了一下,「哪个大学?」
「科学技术大学。」
干部「嚯」了一声,身子坐直了:「科大?你家儿子就是陆怀民?」
「是。」
干部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脸上的表情和善了许多:「老嫂子,你坐着,我帮你查查。」
他翻了翻桌上的本子,又拉开抽屉找了找,最后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票证,递给周桂兰。
「这是今年最后一张了。」他说,「本来是要留着备用的,不过你家儿子是咱们公社的光荣,这票,应该给你。」
周桂兰接过那张票,那是一张巴掌大的小纸片,白底红字,印着「自行车供应票」几个字,下面盖着公社革委会的公章。
「同志,这……这多少钱?」
「票不要钱。」干部摆摆手:
「你拿着这张票,去供销社买自行车,就不用另外交工业券了。车钱照付,一百六十块左右,看你要哪种牌子。」
周桂兰连连道谢,把那张票也小心地揣进怀里。
出了公社革委会,太阳已经升高了。
供销社就在斜对面,隔着一片空场子。
周桂兰穿过空场,准备去供销社买车。
里头光线有些暗,柜台后面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女售货员,正拿鸡毛掸子掸货架上的灰。
听见门响,她转过头来,脸上堆起笑:「大姐,买点什么?」
「同志,我看看自行车。」
售货员眼睛一亮,放下鸡毛掸子,领着周桂兰往里头走。
供销社最里头靠墙的位置,并排摆着三辆崭新的自行车,车把上的包装纸还没撕干净,在昏黄的光线里泛着锃亮的光。
「这是飞鸽的,这是永久的,这是凤凰的。」售货员一辆一辆指着,「都是名牌,上海货。大姐你要哪款?」
周桂兰站在那儿,一时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