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眼睛睁大了些,「大学生?写书挣的?」
「嗯。」周桂兰点点头,脸上是压不住的骄傲,但语气还是淡淡的,「孩子争气,非要寄回来。」
姑娘没再问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存折,翻开,用蘸水钢笔一笔一划地填写起来。
「周桂兰,对吧?」她问。
「对。」
「地址?」
「青阳公社陆家生产队。」
姑娘一笔一划地记下来。
「存多久?」姑娘又问,「定期还是活期?活期随时能取,利息低。定期利息高,但不到日子取不出来。」
周桂兰想了想:「那就……活期吧。万一家里有个急用。」
「行。」姑娘应了一声,填完了存折。
写完了,她又核对了一遍,然后从旁边拿起一个木头戳子,在存折上盖了个红章。
她把存折递出来:「大姐,收好了。这是你家的存折,往后存钱取钱,都拿这个来。」
周桂兰双手接过存折,捧在手里,看了又看。
那是一本深绿色封皮的小本子,巴掌大小,封面上印着「活期储蓄存折」几个金字。
翻开,里头第一行写着日期、摘要、存入金额,最后是余额:壹仟贰佰元整。
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几个字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。
这是她这辈子头一回进信用社,头一回有自己的存折。
活了四十多年,从来只有往外掏钱的份,挣工分、分红、买盐买布,钱在手里过一遍就没了。
这回不一样,这钱是存在这儿的,是自家的,谁也拿不走。
她把存折小心地叠好,又用手帕包了一层,再塞进布衫最里层的暗兜里,按了按。
「谢谢同志。」她说。
「不谢。」姑娘笑了笑,「大姐,你家儿子有出息。往后存折上的数,还会越来越多的。」
周桂兰点点头,转身出了信用社。
阳光已经升起来了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她站在信用社门口,想了想,又往公社革委会的方向走去。
公社革委会就是几排平房围成的院子,门口停着两辆自行车。
周桂兰找到挂着「生产组」牌子的那间,敲了敲门。
「进来。」
推门进去,里头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干部,戴着袖套,正趴在桌上写什么。
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