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推门走了。
周桂兰挎着篮子出了门。走到村口,碰见张婶在井台边洗衣服,老远就喊:「桂兰,这么早去哪?」
「去公社,办点事。」周桂兰应了一声,脚步没停。
「啥事这么急?」
「小事小事。」周桂兰摆摆手,走得更快了些。
她不想多说。
一千五的事,昨晚跟陆建国以及晓梅都嘱咐过了,最后定下一条:财不外露。儿子有出息是好事,可钱的事,还是少张扬为妙。
从陆家到公社,走路要半个多钟头。
周桂兰走得快,心里揣着事,脚底下生风。
到公社时,太阳也才刚刚升起来。
周桂兰先去邮局凭汇票取了钱。
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点完那一沓「大团结」,擡头看了她好几眼,周桂兰只笑了笑,把钱仔细叠好,塞进布衫最里层的暗兜里。
然后她转身去了隔壁的信用社。
信用社的门面不大,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:「清阳县青阳公社信用合作社」。
玻璃窗上贴着红纸,写着「储蓄存款,利国利民」几个字。
周桂兰推门进去。
里头更小,只有两个窗口,这会儿没什么人。
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坐在柜台后面,正低头打算盘。
「同志,」周桂兰走到窗口前,「我存钱。」
姑娘擡起头,打量了她一眼。
眼前这个中年妇女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袖口还打着补丁,一看就是庄稼人。
「存多少?」
周桂兰从暗兜里拿出户口本,递过去:「一千二。」
姑娘接过户口本,闻言愣住了。
她擡起头,重新打量着周桂兰,这回眼神不一样了。
「一千二?」她确认道。
「对,一千二。」周桂兰点点头,又从暗兜里拿出那叠钱。
姑娘接过钱,手指蘸了蘸唾沫,开始点。
十块一张的「大团结」,一共一百二十张。
她点得很慢,每一张都仔细看过,对着光看水印,又摸一摸纸张。
点完了,她擡起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,也有几分好奇。
「大姐,这钱……是家里有人挣的?」
「儿子。」周桂兰说这话时,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,「在省城念大学,写书得的稿费。」
「写书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