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边一切都好,别惦记。
天冷了,早晚记得添衣服。
儿怀民
十月二十八日」
周桂兰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虽然大字不识几个,可儿子的字迹她认得,那一笔一划都是熟悉的。
晓梅在旁边又念了一遍,这回念得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给她看。
「爹买辆自行车……妈添两件新衣裳……晓梅置办几身体面点的衣裳……」
周桂兰听着,眼眶又红了。
她用手背抹了一把,把那封信小心地折好,和那张汇款单一起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「这孩子,」她吸了吸鼻子,「真争气。」
陆建国还站在门口,锄头终于放下来了。
他蹲在门槛上,摸出旱烟袋,慢慢地装烟丝,划火柴,点着。烟雾缭绕里,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。
「他爹,」周桂兰走过去,「你倒是说句话。」
陆建国吸了一口烟,又慢慢吐出来。
「说啥?」他的声音闷闷的,「儿子有出息,高兴。」
「那这钱……」
「存着。」陆建国打断她,「大头存着。往后晓梅念高中、考大学,都要钱。怀民在城里,也要钱。」
周桂兰点点头,又摇摇头:「可怀民信里说了,让给你买辆自行车……」
陆建国摆摆手:「我走路走惯了,买那玩意儿干啥?花那冤枉钱。」
周桂兰没接话。她转身进了屋,把那张汇款单和信又拿出来,看了一遍,再小心地收好。
……
那天晚上,周桂兰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身旁的陆建国早打起了鼾,她却睁着眼,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发呆。
一千五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这年头,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年,年底分红能分个两百来块就烧高香了。
一千五,够一家人挣好几年的。
而且,这是儿子用本事换来的钱,正正经经的钱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一家人照例起的很早。
陆建国呼噜呼噜地喝了两碗稀饭,扛起锄头准备下地。
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周桂兰。
「今儿去公社?」
周桂兰点点头:「嗯,信用社。把钱存上。」
陆建国没再说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