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从六安来的小伙子,信里说自己也是搞农机维修的,看了书「佩服得五体投地」,希望陆怀民能寄一张签名照,「贴在墙上,天天学习」。
有表达仰慕之情的。一个姑娘从安庆来信,写了满满三页,说她是公社的广播员,偶然看到这本书,「被你的才华深深打动」,希望和陆怀民「建立革命友谊」。信的末尾留了地址,还画了一朵小花。
还有的直接问:「你有没有对象?」
那封信是从蚌埠寄来的,字迹工工整整,开头是「敬爱的陆怀民同志」,然后用了整整两页纸介绍自己的情况:
二十三岁,高中毕业,在公社小学当民办教师,家里成分贫农,父母身体健康,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在上学,每月工资二十八块五,会缝纫、会织毛衣、会做一手好饭菜。
信的结尾写着:「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先通信了解。如果不愿意,也请回个信,我好死心。」
陆怀民拿着那封信,坐在床沿上,看了半天。
最离谱的一封,是从皖南某县寄来的。
信封比其他的都厚,拆开一看,整整写了八页纸。
开头是「亲爱的陆怀民同志」,然后详细介绍了自己的年龄、身高、体重、家庭成分、每月工资、政治面貌、兴趣爱好、特长技能。
甚至写到了「会唱二十首革命歌曲」、「会跳忠字舞」、「会做十二道菜,其中红烧肉最拿手」。
信的中间,夹着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,二十出头的样子,穿着碎花棉袄,站在一棵枣树下,笑得眉眼弯弯。
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:「摄于一九七八年秋,柿子熟了的时候。」
信的结尾,是这样写的:
「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调到省城去工作。我姨夫在省城机械厂当车间主任,他说能帮忙。如果你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,也没关系,我们可以先做笔友,互相学习,共同进步。我听说你在科技大学读书,我也在自学高中课程,将来也想考大学。希望你能回信,随便写什么都行。盼覆。」
陆怀民把那封信看了两遍,又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,然后轻轻放下。
「怎么了?」雷大力从外面回来,一推门就看见他这副表情,「收到什么信了?脸色这么古怪?」
陆怀民叹了口气,把那封信递给他:「头一回遇到这种事,正好你们帮我参谋参谋。」
雷大力接过来,先看信封,然后抽出信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