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鸣德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楼下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。
他今年当县长三年了。
三年里,县里的粮食产量年年原地踏步,工业产值增长缓慢,老百姓的日子还是紧巴巴的。
上面说要改革,要解放思想,实事求是。他憋着一股劲,想干出点成绩来。
可下面报上来的这些东西——
「徐县长,」马占山叹了口气,「不是下面不想改,是不敢改。解放后一直都是集体种地,大半辈子了,突然要搞包产到户,基层的同志也拿不定主意,也怕追责啊。」
徐鸣德转过身,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一摞文件上。
全县到现在有十几个生产大队「完成」了改革,并提交了报告。
可十几份报告,厚厚一沓,翻开来全是「包产到组」。
最多的一个,也就分了五个组而已。简直是掩耳盗铃。
他忽然有些泄气:「老马,你说,咱们县真的就找不出一个敢真干的村子?」
马占山摇摇头,正要开口,门被敲响了。
「进来。」
进来的是通讯员小周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:「徐县长,青阳公社刚送来的加急件。」
「青阳公社?」徐鸣德接过信封,一边拆一边问,「他们报什么?」
「说是……包产到户。」小周的声音有点紧,「那边特别强调是他们那个大学生陆怀民起草的方案。」
徐鸣德的手顿了一下。
陆怀民?
这个名字他印象很深。
全省高考理科头名,省科技进步一等奖,那本农机维修的书,还有锅炉房那档子事。省里的先进典型,县里也专门发过表彰文件,他还亲自去陆家慰问过。
他把信封拆开,抽出里面的报告。
三页纸,钢笔字写得工工整整。
徐鸣德看到第二页,手指就停住了。他眼睛亮了起来,随后又把报告看了两遍。
然后他擡起头,看着马占山:「老马,你看看这个。」
马占山接过报告,略略看了一遍,眼睛也亮了。
他又看了一遍,然后擡起头:
「徐县长,这报告写的很扎实,这才是真正的包产到户!」
徐鸣德点点头,走回办公桌后,重新坐下。
然后他拉开抽屉,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上个月省里下发的《关于进一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