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墙角,把那台「红灯」牌收音机抱到桌上。
这台收音机还是去年县里领导来慰问时送的,暑假时让陆怀民带去了学校,今天是除夕,全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听广播。
「怀民,你鼓捣鼓捣这个。」周桂兰把收音机往前推了推,「听说今晚中央台有那个……那个什么晚会?」
「春节联欢晚会。」陆怀民接过收音机,拧开开关,慢慢调着旋钮。
收音机里先是「滋啦滋啦」的电流声,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杂音。
晓梅趴在桌边,眼中满是好奇。
陆建国洗了手,在桌边坐下。
慢慢地,杂音里透出人声来——
「……各位听众,中央人民广播电台,现在转播……」声音断了一下,又清晰起来,「……春节联欢晚会实况……」
接着,一段欢快的音乐从收音机里流淌出来。
晓梅「哇」了一声:「真的有!真的有晚会!」
音乐声在堂屋里回荡,暖融融的,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。
陆建国洗了手,在桌边坐下。
他看着那一桌子菜,从里屋摸出那瓶放了快一年的「洋河大曲」,拧开盖,酒香混着菜香,在屋子里飘散开来。
这酒还是去年陆怀民考上大学时队长送的。
「爹,我给您倒酒。」陆怀民拿起酒瓶,给父亲添酒。
陆建国高兴地点点头,端起酒杯,没急着喝,就那么端着,看着桌上那八个菜,看着收音机上跳动的指示灯,看着儿子和女儿的脸。
半晌,他才说:「头一回,咱家过年有这么好的收音机,有这么多的菜。」
他说着,把酒杯举起来,对着周桂兰:「他娘,辛苦了。」
周桂兰愣了一下,脸微微有些红,低着头笑:「你喝你的,说这些干啥。」
陆怀民端起搪瓷缸,以茶代酒:「爹,辛苦的是您和妈。」
陆建国闷了一口酒,辣得眯起眼,夹了块红烧肉慢慢嚼着。
收音机里唱着《我的祖国》,歌声在堂屋里回荡。
周桂兰听着听着,眼眶有些发红。晓梅凑过去:「妈,您怎么哭了?」
「谁哭了?烟熏的。」
灶膛的火早熄了,屋里哪来的烟?晓梅嘻嘻笑着,往母亲身上靠了靠。
吃完饭,陆建国出去串门,周桂兰收拾碗筷。
陆怀民和晓梅把收音机搬到里屋,晓梅趴在那儿,眼睛盯着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