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下面,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「1973年4月,东风五号飞行试验,因制导系统失稳,飞弹在空中自毁。」
那是钱大昌职业生涯中最黑暗的一天。
飞弹起飞时一切正常,可飞行到中段,制导系统失稳。
指挥大厅里,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。
眼睁睁看着飞弹发出四十二秒后在空中炸毁,那冲天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是钱大昌一辈子的心病。
试验失败。
原因查了三个月,最后锁定在惯性平台的一个关键部件——正是八二七厂现在攻关的那一类零件。
当时的加工精度,卡在零点零一毫米。而设计要求,是零点零零五。
六年过去了。
技术叠代了,设备更新了,可那个坎,好像还在那儿。
而一九七九年,对中国人来说,是个多事之秋。
二月,南边的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。
仗打了一个月,我军虽然取得大胜,但伤亡两万七千余人。
战后总结会上,一条条血淋淋的教训被摆上台面:炮弹哑火、枪枝卡壳、通讯中断……
更让人揪心的是,二炮部队虽然参战了,可当时的战略飞弹射程动辄几百上千公里,打不到近在咫尺的战术目标。
空军也「引而不发」——不是不想打,是精确打击能力跟不上。
仗打完了,结论也清楚了:常规武器的精度和可靠性,是未来战争的生命线。
而比南边更让人睡不着觉的,是北边。
一九六九年珍宝岛冲突后,苏联在中苏边境陈兵百万,坦克、火炮、飞弹,密密麻麻。
以科大为首的诸多科研军工单位也为此南迁。
「苏修亡我之心不死」不是一句空话,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十年来从未真正散去。
中国手里最重的筹码,是还在研制的东风五号。
「没有洲际火箭,中国人睡不好觉」,这绝不是一句空话。
一九七七年九月,中央将「洲际飞弹、潜地飞弹和通信卫星」列为「三抓」任务,要求一九八〇年必须完成全程试验。
一九七八年十二月,各项准备工作全面启动。
就在八二七厂攻关的那几个月——一九七八年十月到一九七九年七月,东风五号密集进行了四次低弹道和两次高弹道飞行试验。
每次试验都在逼近那个终极目标:一九八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