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向太平洋发射,射程九千公里以上,半小时内命中预定海域。
「东风五号」的「眼睛」,就是高精度惯性制导系统。
系统里最核心的测量部件,有一批关键零件的加工任务,落在了皖南山沟里的八二七厂。
钱大昌重新坐直,拿起话筒,拨通了一个经过数道转接的号码。
这个号码,他这一年已经打了不下几十次。
线路接通的声音漫长而单调。
「喂,八二七厂总工办,请问哪里?」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声。
「我找韩维义总工程师。这里是bj,我是钱大昌。」
「钱总师!您稍等,我马上请韩工!」
等待的间隙,钱大昌的目光再次落到桌上那份文件。
红圈里的「9月30日」,像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「钱总师!」韩维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,带着轻微的喘息声,显然是跑着来接的电话。
「老韩,」钱大昌没有寒暄,直接问,「进度怎么样?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「最新精度达到了零点零零七,但还是差了两个微米。新方案,」韩维义顿了顿,「计算机辅助设计那边,有进展,但还需要时间。」
「时间?」钱大昌的声音沉了下去:
「老韩,我跟你交个底。九月底,东风五号第四次高弹道试验,发射窗口已经定了。这批零件,是装弹的。装不上去,试验就得推迟。推迟一次,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?」
韩维义没说话。
钱大昌顿了顿,语气缓了些,却更重了:
「老韩,七三年,东风五号第三次全程试验失败,周总理亲自批了暂缓计划。那时候我就在现场,看着火箭掉下来,炸成一团火。从那以后,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,就是那团火。」
「咱们搞了六年,六年啊。从暂缓到重启,从失败到再试。今年好不容易看到点曙光,不能再栽在那两个微米上。」
钱大昌顿了顿,又补充道:
「我今天刚接到报告,地面模拟测试,姿态角漂移又超标了。问题很可能就出在你们那批零件的精度稳定性上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只剩下电流的「滋滋」声。
「钱总师,」韩维义的声音有些发干:
「我们……正在全力攻关。传统工艺路线确实遇到了瓶颈,卡死了。我们找到了一条攻关方向,但时间有些紧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