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西翼三个工作面,一天就是————」
「三千吨。」郭长河接话:「一天三千吨煤,停产一周就是两万多吨,半个月就是四五万吨。这笔帐我会算。可你算算,要是那个空腔塌了,水灌下来,西翼采区报废,人没了,设备没了,巷道毁了一那损失是多少?」
周总工不说话了。
「去吧。」郭长河挥挥手,「出了事我担着。」
周总工转身快步出了门。
郭长河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那座黑的研石山,心有余悸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过身,走到项目组成员面前。
「赵工、陆工。」他说,声音有些发颤:「我郭长河在煤矿干了三十二年,从采煤工于到矿长。这辈子见过的事多了,可今天这回事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你们这个系统,不是帮我们查出了一个隐患。」
「你是帮我们挡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灭顶之灾。那个空腔,凭人的经验、凭图纸、凭我们过去那一套办法,根本查不出来。你们这个系统,果然名不虚传,把我们永定庄几十年前埋下的雷,给挖出来了。」
他说完,后退一步,朝着陆怀民,朝着赵远航,朝着在场所有的项目组成员,深深鞠了一躬。
赵远航连忙上前扶他:「郭矿长,您这是干什么——
「6
「这一躬,不是给我郭长河自己鞠的。」郭长河直起身,感慨道:「是替西翼采区那几百号矿工,替他们的老婆孩子,替那些万一出事就连人都找不到的弟兄们,谢谢你们。」
听到这,赵远航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从六八年开始搞计算机图形学,十几年冷板凳,多少人说他搞的是花架子、是不切实际的空中楼阁。
可此刻,在永定庄矿这间堆满图纸的办公室里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矿长,对着他们这群人,鞠了一躬。
花架子?空中楼阁?那五百方积水的空腔就在地下两百多米处,真真切切地悬在几百号人头顶。
他们的系统把它找出来了。
这一刻,所有的付出,似乎值了。
正月初七,永定庄矿西翼采区正式停产。
矿上的工人们起初还有些不解。
刚过完年,走完亲戚串完门,正准备甩开膀子干它一场,把正月里的生产指标抢回来,怎么突然就停了?
等消息传开,说首都来的专家团发现了一个被遗忘了几十年的民窑空腔,几百方积水就悬在头顶时,不解变成了后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