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明心章》有云:人性之善也,犹水之就下也。人无有不善,水无有不下。人之恶,源于嗜欲,人之善,却是本然具足。”
颜时序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,先生说的有理,是在下输了。”
他一脸“受教受教”的模样,演技极为逼真。
“你……”抱月气急,叫道:“你耍赖!这不是我要的赢,重新来。”
“月儿!”中年人嗬斥道:“成何体统。”
“二伯……”言抱月委屈地喊了一声。
中年人不理她,目光灼灼的望着颜时序:
“言某苦读史书,自认有些才学,没想到今日被小友上了一课。人心思定乃天道至理,可为何史书浩繁,却只有杀伐征战。言某预感,今日之辩,将会载入史书。而此题,也会成为天下读书人争论不休的无解之惑。”
颜时序谦虚道:“先生谬赞,在下取巧罢了。”
中年人摇头:“天下士子如林,却无小友慧心。不知小友家世渊源,何方人士。”
颜时序擡头挺胸:“祖上平卢颜氏,颜公之后。”
中年人一愣,旋即释然,颔首道:“原来是颜公后人,抱月输的不冤。”
众人为之哗然。
“颜公后人”四个字,足以让天下读书人刮目相看,礼敬三分。
没想到这个少年竟是颜氏之后,心中的嫉妒不由减弱了几分。
平民学子辩赢抱月,获此殊荣,尽管也是天大喜色,却美中不足,但若是名门之后,那就没问题了。
中年人躬身作揖,颜时序还了一礼。
“走吧。”中年人大步离去,抱月跟上,走出两步,回头看了颜时序一眼,而后在甲士簇拥下渐行渐远。
走出百余米,抱月气鼓鼓道:“二伯,我要进道学馆。”
“道学馆不收女弟子。”
“那我要暂居东都,你自己回去吧。”
中年人脚步不停,淡淡道:“别逼我让甲士敲晕你。”
抱月跺脚:“我非赢不可,名家修士一旦开辩,入地境前,便不能败。否则心境受损,将来修行举步维艰。哎呀,我感觉修为倒退了,看来是非在东都住下不可了。”
中年人置若罔闻。
又走了一会儿,他才说道:“看淡胜负是名家修士炼心的必经之路,你已夯实根基,输一次无妨,回族中潜修数月便可。可你想过没有,若留在东都,下次再输了呢。”
“我不会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