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按下启动阀。
高浓度燃素注入微型锅炉,齿轮咬合。机械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锯齿链条在导板上高速回旋,甩出一串暗红色的锈水。
链锯斧抡起,砸落。
斧刃劈入佣兵面前的岩石,碎片飞溅。
其中一块锋利的页岩薄片划过佣兵左脸,拉出一道细长血痕。血珠从下颌滴落,砸到了苔藓上,将荧光染成暗红。
佣兵僵住了,他缓慢转过头,瞪大眼睛看着距离自己鼻尖不到两寸的斧刃。锯齿链条上还挂着碎石渣,缓慢地转动着。
“我说了,刚刚那是最后一遍。”罗夏低着头俯视着佣兵,声音像是滚滚而来的闷雷。
佣兵的喉结滚动了两次,张开嘴,似乎想再说点什么,反驳或者认怂。
但他对上了罗夏眼睛后,感受到了那双瞳孔里的杀意后,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滚。”罗夏拔出链锯斧,用斧背指了指来路的方向,“滚回喘歇地,契约作废,口粮退还。”佣兵脸涨得通红,但又不敢辩解。
“三 ”罗夏开始倒数。
佣兵看了看周围,没有一个人打算替他说话,那些刚才还幸灾乐祸的面孔全都转向了别处,像一群见到猫的老鼠。
佣兵弯腰捡起刮刀,转身就走。他的脚步又快又碎,肩膀缩得很紧,像一条被踢了一脚的野狗。走出十几步后,他回头骂了句脏话,但声音被甬道外的风声吞没了,只剩下模糊的音调。
然后便消失在灰雾里。
罗夏转过身,面对剩下的九个人。
甬道里安静得能听见煤气灯芯燃烧的嘶嘶声。九个亡命徒站得笔直,连呼吸都放轻了,空气中只剩下汗味和提灯的煤油气息。
“还有谁想去采苔藓?”
没有人应声。
罗夏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继续前行。
身后传来一阵湣慈窣窣的响动,那是瓦西里圆滚滚的身躯挤开前面几个人,用他那肥厚的手掌拍了拍最近的一个炮灰的肩膀。
“好了好了,弟兄们,都打起精神来。”
水蛭的声音带着习惯性的谄媚,但此刻,那股子谄媚的对象显然已经从尤里转移到了罗夏身上,“那位先生说的对。规矩就是规矩,谁不想遵守,大可以像刚才那位一样,光着手回去跟老鼠抢晚饭。噢,但如果各位还想吃上热乎的肉汤和面包,那就把腿迈快些,跟紧我们的老板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身体顶住后面几个走得最慢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