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渐亮,晨雾未散。
傅彤的队伍沿着沐水西岸的荒滩艰难前行。
四百民壮擡着二百多重伤员,步履蹒跚,六百轻伤员互相搀扶,侯瓒率五十骑在前探路,傅彤率牙兵队断后。
一夜急行,只走出十里。
太慢了。
傅彤心中焦灼,但重伤员太多,担架颠簸,不时有人伤口崩裂,惨叫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。军医穿梭在队伍中,止血、包扎,但药材已所剩无几。
“都将,前面就是沐水渡口。”
侯瓒策马回来,脸色凝重:
“渡口有徐州军哨卡,约百人。若要强渡,怕是要先拿下这些人。”
傅彤勒马,望向东方。
沐水在此处拐了个弯,河面宽阔,水流平缓。
对岸是一片茂密的芦苇荡,若能渡过去,便可借芦苇掩护,甩开追兵。
但直接对徐州军下手,在政治上会让保义军陷入被动。
此时只有都掌书记梅籍能理解傅彤的为难,策马靠近,低声道:
“都将!”
“不如派人交涉,就说我军伤员急需渡河南下救治,请他们行个方便。”
“军中还有些金子,就与他们。”
“若他们肯放行最好,若不肯……”
“若不肯,再动手不迟。”
傅彤点头:
“侯瓒,你带十骑,持我手令前去交涉。”
“再带一袋金铤去!买个路!”
“得令!”
侯瓒接过手令,点了十名骑士,又带着军中的金铤,向渡口驰去。
而傅彤则率主力留在原地,紧张观望。
晨雾中,侯瓒等人渐行渐近。
渡口守军见有骑兵到来,立刻戒备。
不一会,一个渡口戍长模样的军将就上前盘问,侯瓒下马,递上手令,双方交谈起来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片刻后,侯瓒脸色难看地回来。
“都将,他们不肯放行。”
侯瓒咬牙道:
“那津将说,没有陈帅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渡河。”
“还说……还说我们擅自离营,形同叛逃,要我们立刻返回卧虎山。”
“叛逃?”
傅彤气得发笑:
“真当我保义军是徐州人的下属了?”
“休说我军本就能自由行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