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西南,郑重下拜,那是他老家双流的方向;又二拜南方,那是大王和母亲、妻子的方向。
一拜故乡,祖宗之恩,今生难报。
二拜江淮,大王知遇之恩,来世再还。
三拜母亲和妻子,看来辜负她们了!
拜完,他起身,眼中已无泪。
“都将。”
黑郎走了过来,递上一碗泥浆水:
“喝一口吧。”
傅彤接过,一饮而尽,问:
“葛公呢?”
“在那。”
黑郎指向不远处,那里葛从周牵着一匹强壮战马,换上了保义军的披挂行头,雄赳赳。
另一边,唢呐手们聚集在一起。
他们是军中的号手,非战斗人员,但此刻,所有人都拿起了刀。
“兄弟们。”
为首的唢呐手哑声道:
“咱们吹了这么多年,送走了多少弟兄?今天,该送咱们自己了。”
“一会儿冲锋,使劲吹!吹给徐州军好好听听!”
“让他们晓得,我保义军的骨头,硬着呢!”
“对!硬着呢!”
傅彤最后看了一眼李师悦。
此人被捆在旗杆下,面色灰败。
边上,黑郎问道:
“都将,他怎么办?”
傅彤冷冷道:
“时间一到,杀了。”
黑郎点头,握紧刀柄。
日头越来越高,秋老虎炙烤着大地。
傅彤盯着对面的徐州军阵。
王敬芜正在调兵遣将,显然已猜到保义军要突围。
忽然,傅彤愣了下,只见西边的地平线上,烟尘滚滚。
无数甲胄反射的光芒如流火倾泻,马蹄声如闷雷滚动。
又一支徐州军!
而且,规模更大!
直到烟尘渐近,旌旗招展,他终于看清,那面大纛,上书四个大字:
“巨鹿郡王”!
时溥亲至!
为了拿下他们,时溥竞然亲自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