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谏茫然擡头。
只见那片营区,那面“呼保义”大旗忽然动了。
它开始缓缓前移,向着前方战场前移!
紧接着,营寨中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号角声!
低沉、雄浑、穿透暮色,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哭嚎!
“呜~呜~呜~呜~”
最先出动的,就是保义军的飞龙都,他们从营地的侧后奔出,一人双马,八百飞龙骑士就在刘知俊的带领下,向着那些泰宁骑士冲去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泰宁军东侧那两千骑兵阵列中,旗帜摇动,马蹄声开始响起。
他们果然如傅彤所料,一旦保义军有出营迹象,就要发起拦截冲锋!
一场骑兵对决,即将在战场侧翼展开。
但在正面,徐州军的溃败已无可挽回。
张谏死死抓住望楼栏杆,指甲崩裂出血。
可就在这千钧一发、全军即将崩溃的时刻,又是一阵密集的号角声从后方传来。
“呜~呜~呜~!”
一阵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,就这样从徐州军的后方传来,所有徐州军都忍不住惊愕回头。
因为这声音太熟悉了,这是……
这是时王的号角!
果然,后方烟尘大作!
一支骑军正从后方飞速驰来!
为首一将,金甲红袍,身形似乎有些佝偻,却依旧虎威凛然,手中一杆马槊斜指前方。
他未戴兜整,披头散发在风中凌乱飞舞,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,就这样滚滚冲来!
在他身后,大约千余骑兵,皆披明光大铠,在夕阳的照耀下,与他们的主君一样,烈焰如潮,然后义无反顾地开始加速,迎向那支泰宁军最精锐的牙兵骑队!
这一刻,连傅彤都忍不住惊呼出声:
“那是时王!”
没错!此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,正是大唐检校太尉、兼中书令、徐州军节度使、徐州观察处置等使、中原四面行营兵马都统、巨鹿郡王、食邑若干户的……
时溥!
这个被他们认为已经行将朽木的,为了儿子抛弃兄弟的,时王!
他竟然在此刻,在徐州军最危急、最绝望的时刻,亲自带着仅存的、可能也是最后的骑兵力量,从后方驰援,发起了反冲锋!
看他的样子,甚至可能是在病榻上强行起身,披甲上马!
这一幕,比泰宁军的冲锋更让望楼上的徐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