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将领震撼。
惊愕、羞愧、茫然、继而是一股滚烫的热流,猛然冲上每个人的胸口。
然后是堵住了喉咙,烧红了眼眶。
望楼上的张谏死死咬着牙,牙龈渗出血丝。
被溃军裹挟的李师悦,用力眨着眼睛,以为是幻觉。
夕阳下,带头狂跑的张筠跑着跑着停了下来,然后呆愣地看着前方。
那里,巨大的烟尘下,他们的节度使,带着骑军冲了上来!
而他就在最前面!
这一刻,对时溥长久以来的愤懑、不满,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!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张筠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他猛地举起手里的横刀,用尽全身力气,对身边的溃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:
“时王已至!亲冒矢石!!我徐州男儿,岂能坐视?!”
“兄弟们!随我杀回去!”
“杀回去!”
而这样的怒吼同样在望楼上爆发!
之前还人心惶惶的中军本阵,这一刻在主帅的咆哮下,看着后方奔来的大王,一股沉寂已久、几乎被遗忘的血气与羞耻感,混合着求生的本能,轰然爆发!
“杀!!!”
“杀!!!”
零星的呐喊,迅速连成一片,最终化为震天动地的怒吼!
原本松散的阵列,开始拚命向中间靠拢,步槊手咬着牙将矛尾抵住地面,弓弩手颤抖着手拉满弓弦,刀牌手将盾牌重重顿在地上!
他们要抵住自家的溃兵,还有那些冲来的敌军!
绝地!哀兵!死战!
徐州男人,死不旋踵!
而当那时溥夹着马槊冲过这支军阵时,忽然大喊了句:
“最后随我时溥冲一次!”
下一刻,千余徐州牙骑忍着泪水,大吼:
“最后随我时溥冲一次!”
于是,千骑卷着风雷,向着那边泰宁军的两千牙骑冲去。
阵地上,数不清的徐州人在大吼!
而当一切声音都传到战场的侧后时,赵怀安夹着呆霸王,举起了马槊。
他看着那团烈火。
十年前,他人生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勇士,就是这团火!
之前,他以为唐人不过是一群虫豸,那天在白术水,是他第一次见到勇气是如何气概三军的!但他很快失望了,因为那团火,来得快,熄得也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