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得他双臂骨骼欲裂,虎口彻底崩开,鲜血淋漓。胸前的伤口仿佛是有把铁钩在里面狠狠搅动!
他眼前一黑,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,染红了马鬃。
这一击,彻底抽干了他最后的气力,也打掉了他最后的生机。
朱瑾亦不好受。
时溥这搏命一击,虽已是强弩之末,但那股视死如归的决绝、二十年沙场磨炼出的精纯技艺、以及生命最后时刻迸发出的全部力量,依旧可怕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气血翻腾,五脏六腑都似移位,槊杆都断了!
而他胯下那匹来自辽东的龙驹也被震得长嘶一声,四蹄发软,连连跟跄。
两马交错而过。
时溥是空着双手的,那杆跟随他二十年的马槊,已在撞击中脱手飞出,旋转着落入后方混乱的战团,不知所踪。
他伏在马背上,剧烈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内脏的碎片。
鲜血从甲胄各处缝隙汩汩涌出,顺着腿甲滴落,落在尘土上,是一滩滩的血红。
他感到身体越来越冷,越来越轻,仿佛生命正随着这些温热的液体,飞速流逝。
朱瑾勒马转身,看着伏在马背上、金甲破碎、浑身染血的时溥,举着断槊欲刺。
可槊尖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时溥那低垂的头、微微起伏的肩背,看着战马驮着时溥就这样在烟尘中缓缓前行。
朱瑾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他叹了口气,随后回头,再次看向那些徐州牙骑。
此刻这些徐州牙骑遭遇了灭顶之灾!
泰宁甲骑凭借厚重的铠甲、充沛的体力、严整的阵型,如同碾压般冲入徐州骑阵中。
马槊轻易刺穿残破的衣甲,大斧劈开带血的兜鼇,骨朵砸碎迟缓的头颅。
徐州牙骑们奋力抵抗,刀砍槊刺,却难以撼动那些铁罐头般的敌人。
不断有人落马,被铁蹄践踏,战马哀鸣倒地,将主人甩入敌群。
阵型被迅速冲散、分割、包围。
兵败如山倒。
仅仅几个呼吸,刚刚还以无可匹敌气势冲破两大阵的徐州牙骑,就在一瞬间被打崩了!
朱瑾从马鞍边,举起马槊,吹响了聚兵号!
时溥已死,下一个就是赵怀安!
夕阳,正沉入远山。
时溥没有看到,因为夕阳落在了他的身后!!
他很想再去看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