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庞大的利益集团进行这种你死我活的撕咬。
明天,又会有谁的工厂因为这套粗暴的供应链重组而倒闭?
又会有谁的孩子因为医疗资源的重新分配而失去救命的病床?
又会有谁,在走投无路之下,成为下一个路易吉?
里奥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。
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痛苦。
不是因为政治算计失败的挫败,也不是因为面临强敌时的恐惧。
而是因为,他终于承认了,自己手中的权力,每一盎司都带有不可推卸的真实重量。
他承认了那些代价不是抽象的政治术语,而是活生生的人命和破碎的家庭。
他试图在这张密不透风的网里找出一条出路。
我可以更谨慎一点吗?
可以。
我可以放慢脚步,我可以去和斯坦妥协,去和马库斯谈判。
我可以在每一次做出决策前,进行更漫长的评估,设立更多的缓冲期。
但谨慎到什么程度?
谨慎到为了不伤害任何人,而最终什么都不做?
那就是在默认让旧有的秩序继续杀人。
那个每天都在用合法的规则剥削工人、用冰冷的算法拒绝理赔的旧系统,它的杀人速度只会更快,而且杀得更加隐蔽,更加无声无息。
我可以建立一个更完善的安全网吗?
可以。
我们可以增加失业救济,可以扩大再培训基金的规模,可以在法案中加入无数个保护弱势群体的附加条款。
但安全网永远是滞后的。
它永远来不及在一个人坠落悬崖的那一瞬间接住所有人。
总会有人从网眼的缝隙里掉下去,摔得粉身碎骨。
我可以停下来吗?
可以。
只要我放弃那个宏大的蓝图,退回匹兹堡,做一个只关心本地治安和垃圾回收的市长,我就可以不用再背负这些沉重的罪恶感。
但停下来,并不等于没有代价。
只是代价由别人承担,而不是由我承担。
那些因为医疗系统崩溃而死去的病人,那些因为产业转移而破产的小镇,他们已经在支付代价了,而且一直在支付。
只不过,那些代价被掩盖在厚厚的统计数据之下,不上新闻,没有名字。
里奥的思维在这些可能中激烈地碰撞、撕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