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。
石继勋将双手死死攥着袍角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也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。
赵似看着他们,冷哼了一声。
那声冷哼极轻,落在众人耳中却像一盆冰水从后颈灌下去。
“起来吧。”
众人愣了一息。
曹评最先反应过来,双手撑地,颤巍巍地站起。
其余人这才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跪得太久,膝盖发僵,有人起身时踉跄了一下,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才没栽倒。
赵似不再看他们,转过身去。
“梁从政。”
梁从政趋前一步:“臣在。”
“命皇城司亲从官,分路护送各家族长回府。”
赵似顿了顿。
“对其名下田宅、铺面、金银、器玩,一一登记造册,不得遗漏。”
梁从政将拂尘一摆:“臣领旨。”
赵似重新转过身来,面对着那十七张失了血色的脸。
“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方才的平缓。
“家产尽数充公,往后吃喝都成问题,是么?”
没有人敢点头,但也没有人摇头。
“朕不是刻薄寡恩之人。”
赵似将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掠过。
“每家,留一成。一供家用。”
曹评猛地抬起头来,嘴唇动了动,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。
其余人也面面相觑,有人眼眶已泛了红。
一成。
虽与倾家荡产无甚区别,但终究是留了一条活路,不至于一家老小寒冬腊月抱着空米缸过日子。
赵似看着他们面上那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光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但——”
他拖长了这个字。
“朕得提醒你们一句。”
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给你们留这一成,是你们名下所有家产中的一成。”
“所有。听清楚了。”
他偏了偏头,目光在曹评面上停了一瞬。
“若有人觉得,有某些财货藏得隐蔽,脂粉田挂在远亲名下,金银窖在地底三尺,朕不知晓,便可以留着——”
他停住,嘴角那一点笑意仍在,眼底却冷了下去。
“大可以一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