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里,肩头微微起伏。
亭中安静了一息。
然后章援听见头顶传来赵似的声音,语气没有他预料中的震怒,甚至谈不上意外。
“朕也早就猜到了。”
章援猛地抬头,对上了赵似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淡的眼睛。
赵似将身子往后靠了靠,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你若是真要举报章惇,御史台、大理寺、刑部,哪一处去不得?”
“何须大费周章找到皇城司来?”
“你也在秘书省当了好些年的差,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章援面上停了片刻。
“不过,致平。”
赵似唤了他的字。这个称呼让章援愣了一瞬。
“你若此番前来,是想为你父亲求情——”
赵似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透出一股子冷意。
“那朕这,你怕是走不通。”
章援的身体猛地一抖,像是有人在他脊背上泼了一盆冷水。
可他依旧跪在那里,没有动。
他闭了闭眼,然后再次开口,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。
“官家。臣的父亲,为大宋……殚精竭虑数十载。”
话才出口,赵似便将茶盏往石桌上轻轻一顿。
将章援的话硬生生截断了。
“给大宋尽力效忠,就可以当成免死金牌么?”
赵似的目光压下来,语气依旧不急不缓。
“朕好声好气跟他说话,他口水喷了朕一脸。朕怪罪他了么?”
“并没有。”
他将茶盏往旁边推了推,双手交叠在膝上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党争之害,你章援看不到?”
“从熙宁到元祐,从绍圣到如今,三十余年,朝廷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换来换去,多少栋梁之材没有死在任上,反倒死在了流放的路上。”
“你父亲当年在绍圣初年,将元祐旧臣贬的贬,窜的窜,吕大防死在循州路上,刘挚死在新州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充满了无奈。
“朕不是要翻旧账。”
“朕只是不想这个国家再内耗下去了。”
“而他呢?”
赵似抬起眼,目光中那一点隐忍的火星终于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“他拿着辞官来要挟朕。这是为人臣子的道理么?”
章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