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赵似没有停。
“且今日在朝堂上,你父亲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说他要用性命担保林希、安惇那一群人。”
“这不是在替他们辩解,这是在跟朕宣战。”
“他章子厚在官场浸淫几十年,会不知道这话说出口是什么后果?”
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。
“他若是当真失察,识人不明,朕顶多罚他回老家。”
“他的官职、他的爵位、他的荣衔,都还在。是他自己不要的。”
“你让朕怎么办?”
最后六个字,不像是在质问,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奈何的事实。
赵似看着跪在面前的章援,目光复杂。
“你章援心中有孝,朕看得出来。但你可有忠?”
“你父亲今日在朝堂上所为,置君上于何地?置朝廷法度于何地?”
章援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淌下来,滴在石砖上。
他没有去擦,只是抬起眼,望着赵似。
“官家,我章家对大宋,忠心可鉴日月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臣父亲官至宰相,却从未以权谋私。”
“臣兄弟四人,本可荫补入仕,可我父亲执意要我等走科考正途。”
“臣的功名,是自己考出来的。臣那几个兄长,也都是自己考的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臣父亲非但没有给臣等谋过私利,反而多有压制。”
“臣入仕已逾十年,至今不过一个从八品校书郎。”
“臣的兄长们,如今大多还在地方做着县令、推官。官家——”
他伏下身去,额头重重地叩在石砖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“官家若不信,可命人去查,臣若有一句虚言,愿受诛戮。”
赵似看着章援伏在地上的身形,心中微微一动。
章援这话,说的确实不假。
章惇做了六年宰相,若他有心以权谋私,他的几个儿子不说入主中枢,至少也应该是路级监司或州府长官了。
可现实是,做得最好的一个章援,也不过是个从八品的校书郎。
别说谋私了,说压制,那也是说的通的。
若按正常资历叙迁,以章援的出身和年资,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还在秘书省里埋首故纸。
赵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