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还不算完。”他喃喃道。
宗室的廪给只是账面上的。
宗室子弟不种田、不经商、不从军、不做官,朝廷白养着。
一代一代生下去,太祖一支变成了十支,十支变成了百支。
越养越多,越养越贵。
他记得,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,再过几十年,光宗室开支就会膨胀到朝廷实在养不起的地步。
于是开始拖欠,开始克扣,层层盘剥之下底层的宗室子弟甚至穷得吃不起饭。
宋朝养宗室,用的是养猪的法子。
圈起来,喂饱了,别闹事就行。
可猪越生越多,他也不能把猪杀了。
可他能做另一件事。
“从政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命皇城司做一件事。”
赵似把那张写了“宗室”二字的素笺推过去。
“查。所有宗室成员,这些年犯过的事。”
“侵占民田、私放印子钱、贩私盐、私酿、斗殴伤人。不论大小,卷宗一并呈来。”
梁从政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收紧了。
他立时明白了。
官家这是要先从宗室身上动刀。
他没有多问。
只是躬身应了一声“喏”。
赵似拿宗室开刀,不是为了收拾几个亲戚。
还有另外一个考量,为将来吏治,还有冗官清理打个预防针。
我都大义灭亲了,太祖太宗的子孙,该查的查,该办的办。
你们那些吃着朝廷俸禄、在地方上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儿,要是犯在我手里,还能轻饶?
你们谁敢站出来反对?
你们谁能比他太祖太宗的子孙身份更尊贵?
他收回目光,又在素笺上写了下去。
僧道。
免税。
长生库。
佛教寺院占据了多少田产?
他在河北打那一仗时便知道,光是五台山一地,寺院名下的田产便不下十万亩。
这些田产,一粒粮都不纳。
连名义上的田赋都要绕道而行。
免税特权,必须取消。
他搁下笔,又提起来,在“长生库”三个字上点了两点。
寺庙放高利贷,古已有之。
唐朝叫无尽藏,如今叫长生库。
陆游后来在《老学庵笔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