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里专门骂过,“今僧寺辄作库,质钱取利,谓之长生库,至为鄙恶”。
他把笔夹在指间转了转。
取缔?
沉吟片刻,他在“长生库”后面批了一行小字:暂不取缔,规范利钱上限,州府设簿登记。
他之所以不取缔,自有考量。
他当然知道高利贷是什么东西。
但百姓缺钱,借钱是常有之事。
取缔了寺院放贷,他们也会去找民间其他人借。
而民间放贷者一旦逾期,那便是暴力催收,逼良为娼、拆房卖犊的事屡见不鲜。
寺院虽然也催收,毕竟佛法教义在,手段多少温和一些。
与其断了一条路让人无路可走,不如把这条路规制起来。
写完了,他翻开新的一页。
祭祀。
大宋每年的常祀名目繁多。
郊祀、庙享、社稷、山川。
每一场都是钱。
光是太常寺每年报上来的祭祀经费,便不下百万贯。
他提笔,在“祭祀”下写道:常祀减三分之一场次。
规格降一等。
用度从简。
他停了一停。
又加了一句:告太庙。朕自请减。
然后是宫苑。
他想起御苑里养的那几头大象,两头犀牛,一栏孔雀。
每年花几十万贯养着这些畜生。
他又不爱看这些,养着浪费。
也得砍掉。
不过,怎么解决是个问题。
放生?
南方那些亚热带雨林里没有几头大象能自己找到食吃。
他想了想,在纸上写下:奇珍异兽,交有司估价,发卖。
然后是自己的用度。
贡品。
减。
各地每年送来的时鲜、花果、珍玩,大半堆在内库发霉。
能停的停,能并的并。
衣服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服。
天子每季做新衣,少说几十套。
穿不了几次便压了箱底。
太浪费了。
他提笔,写了一行小字:每岁御服,减为八套。春夏秋冬各二。
写完,搁下笔。
梁从政一直垂手侍立在一侧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张素笺。
赵似把素笺从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