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萧衍举例反驳,说大量官员甚至君主也信佛,其危害之巨,足以亡国。”
赵似的眉梢微微一动。
“他又说,官员是要干实事的。”
“佛教经典虽引人向善,却处处讲福报、讲因果、讲做善事可去往西天极乐。”
“看似不错,百姓可信,但官员信之便是大谬。”
“官员首重天下苍生,要做的是让百姓日子过好,能吃饱饭,不是说让他们这辈子吃苦,下辈子投个好胎。”
梁从政将李纲的话复述完毕,苦笑道。
“反正吵得极凶,最后双方甚至动了手。”
“开封府派人去才拦住。只因涉及太多学子,开封府也不敢抓,只警告了一番便放人了。”
赵似听到最后,眼睛越来越亮,不由得叹道:“李纲真乃国士也。”
梁从政一愣。“官家,不至于罢?”
“不过是个十幾岁的少年郎,在酒楼里跟人吵架罢了。”
赵似摇摇头,将身子往椅背上靠去。
“你不懂。李纲说的没错。”
“百姓可以信,但当官的绝对不能信。他说话虽有些绝对,思路却是对的。”
说着他忽然直起身来,提笔便要写。
笔尖已蘸了墨,却又悬在半空,迟迟不曾落下。
梁从政看出了端倪,低声道:“官家可是要召见他?”
赵似将笔搁回笔架上,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。”
他望着案上那个刚写下的“李”字,笔锋犹带墨光。
“让皇城司查查,今年应考的士子里,有多少信佛、信道的。”
梁从政不明所以,但也不多问,只躬身道:“臣领旨。”
赵似将那张写了“李”字的纸缓缓折起,压在砚台下,陷入了沉思。
按原来的历史走向,李纲登第是八年后的事了。
如今历史已变,说不定会提前,但最快也得三年后。
要不要给他开个后门?
这念头只在脑中转了一圈,便被他自己按了下去。
走后门这种事,不好听。
且李纲今年不过十七岁,就算入仕了,以他这个年岁,怕是得被人骂崩溃。
虽说他的见识远超同龄,可朝堂上的风刀霜剑,不是有见识便能扛得住的。
还是再沉淀沉淀罢。
不过,他说的事,确实值得注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