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以吴州一地,行王道,施仁政,兴百工,富百姓,强军伍&183;&183;&183;&183;&183;
此等治世之才,古之明君亦不能及。此番大胜,不过是水到渠成,天命所归罢了。”
他擡眼,目光灼灼地看向安昕,话语中的暗示已近乎明示:“殿下,如今建虏胆寒,江南既定。这收拾山河、再造社稷的重担,非殿下莫属。天下亿兆生民,翘首以盼者,唯殿下尔。”
这番话,已不止是吹捧战功,更是在天下大位悬而未决之际,一次极为露骨的站队与劝进。夏吉以帝师之尊、次辅之位、名儒之望,在此刻说出这番话,其政治分量和象征意义,非同小可。他既是在表达对安昕能力的绝对认可,更是在用自己积攒一生的清誉与影响力,为安昕迈向更高位,献上第一块最关键的垫脚石。
安昕听完,脸上的笑容淡去,没有接夏吉关于“天下重担、非君莫属”的话头,反而拿起茶壶,亲自为夏吉续了半杯热茶。
热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,在安静的帐内格外清晰。
“老师谬赞了。”
安昕放下茶壶,声音平缓,目光却深邃如古井:“此战能胜,非我一人之功,是吴州上下千万军民,同心戮力,是前方将士用命,后方百姓支前的成果。安昕,不敢贪天之功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了敲桌面,似乎在斟酌字句,也似乎在观察夏吉的反应。
“至于收拾山河&183;&183;&183;&183;&183;&183;”安昕微微摇头,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与“克制”,“老师,您饱读史书,当知治大国如烹小鲜,急火猛灶,易焦易糊。
如今建虏虽败,北患未除。江南初定,人心思安。更兼天下历经战乱,民生凋敝,百废待兴。”他擡起眼,目光清正地看向夏吉,那里面没有对皇位的热切,反而有一种令人心折的、沉静的责任感。“此时若骤登大宝,改元易帜,固然名正言顺。但大位更迭,礼制浩繁,天下目光皆聚焦于金陵一城、龙椅一把。
届时,是倾力于登基大典、分封功臣、稳定朝局?还是该专注于抚平创伤、恢复生产、厘清吏治、筹谋北伐?”
他向前微微倾身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:
“老师,我以为,名器固然重要,但实事更为紧迫。
这天下,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坐在龙椅上接受朝拜的新皇帝,而是一个能实实在在带领它走出泥潭、疗愈伤口、走向富强的掌舵人